“刚刷到官方劝退，下一秒我就在机场排队，你说好笑不好笑。”
我那天真没想去围观，结果在安检口撞到一堆人，拖箱子比春运还猛。扭头一问，全是飞东京的。旁边小伙举着手机给我看航司短信：“免费退改”四个大字亮得晃眼，他耸耸肩：“退？我酒店钱都付了啊，谁赔？”我一时语塞，只能跟着人潮往登机口挪。
早苗那句话像鞭炮，一响就把两边炸出火药味。北京的动作更快：提醒、通告、免费退改签，一条线安排得明明白白。我原以为大家会犹豫，结果航旅纵横的实时数据啪啪打脸，当天北京飞成田的座位图几乎全绿，连经济舱的应急排都被抢走。机场广播一遍中文一遍日语，听着像双声道劝架，可没人肯留步。
有人真把“不去”当成一句口号，转头就有人把它当耳旁风。我排队买咖啡时听见前面两个女孩嘀咕：“政治是政治，药妆是药妆，不冲突。”她们把护照往桌上一拍，动作熟练得像超市抢购。那一刻我突然想到，前三季度中国游客在日本砸了七万亿日元，这数字不是新闻，是税务局直接贴出来的表格，一排零看得我眼花。要是把这笔钱换成硬币，估计能把富士山埋半截。
更魔幻的是日本那边的镜头。电视台记者堵在浅草寺门口，逮着中国游客就问：“你不担心安全吗？”镜头里那位上海大哥摆摆手：“担心啥，我看挺安全的。”一句平淡回答，隔天就被剪成新闻标题：“中国客无视政府警告”。我在社交软件刷到这段，留言区全是日语“2333”，像捡到免费子弹，嗖嗖往我们脸上打。
有人觉得自己只是买包买表，哪想到背后账本。日本刚宣布要把防卫预算提到GDP的2%，钱包还没捂热就听见政客在电视里掰手指算账。我不懂军费怎么分，但我知道旅游收入进了国库就能随便调，今天买马桶盖的钱，明天可能变成导弹零件编号。想到这里，我刚点的拿铁突然有点苦。
我翻聊天记录，朋友们口径像复制粘贴。“机票早定了”“年假就这几天”“孩子要看奥特曼”……理由一个比一个具体，情绪却一个比一个麻木。我试探问：“如果那边真出点事怎么办？”对方甩来一句：“不会那么倒霉吧。”这回答轻飘飘，像在聊天气预报。
精致利己这词我原本只在论文里见过，如今活生生在眼前蹦跶。他们把国家警告翻译成“建议”，把免费退票翻译成“浪费”，把民族尊严翻译成“道德绑架”。当我提醒一句“萨德那年韩国游的教训”，人家回我：“哦，后来不也解禁了？”轻飘飘七个字，噎得我原地断电。
机场大屏滚动播放外交部提醒，红底白字闪得人眼睛疼。我旁边阿姨举着手机拍视频，配图文案写“说走就走的旅行不能被政治耽误”，发出去十分钟收获两百赞。我瞄一眼评论区，第一条就是“姐妹真刚”，阿姨笑得像抢到半价机票。那一瞬间，我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闹钟，谁又是装睡的人。
飞机起飞后，我坐在登机口椅子上刷新闻。日本右翼主持人拿着中国游客数据开香槟，说“看，制裁无效”。屏幕里他笑得像抢到红包，我隔着手机都想给他一脚。可转念一想，这脚该踢谁？是那些排队的人，还是劝不住的自己？
我想起小时候老师常说，没有国哪有家。当时觉得像背课文，现在才知道，课本不会告诉你，和平是可以被机票一点点拆散的。你在药妆店刷卡买面膜，对面政客就可能用同一笔钱买雷达。这不是神话，是账本上的红线。
广播又响了，催促下一班旅客登机。我抬头看屏幕，目的地还是那三个熟悉的汉字。人群继续流动，像没听见警告。我站在原地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看热闹的，又像被看热闹的那个。
回到家，我把护照塞进抽屉最底层。朋友发消息问我怎么没去，我回他：“怕给对面送子弹。”他发来一串大笑表情，我没再回。窗外飞机掠过，尾翼灯一闪一闪，像谁在眨眼，又像谁在提醒。
你说，下一批排队的人，会不会也有人把手机调成静音，然后假装没看见那条红色提醒？
